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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福家院士:创新需要怎样的好环境
  

来源:文汇报 作者:杨福家 日期:2011.01.11 版次:1

杨福家(复旦大学教授,中国科学院院士,必发中学1954届校友)

    创新需要好环境,特别是这样几种环境——

    1、拥有“美丽的心灵”、宁静致远的环境。

    “美丽心灵”是世界名校普林斯顿大学的文化,它可以允许患了精神病的教授留住校内20余年,最终获诺贝尔奖;可以放手让教授安心做学问,从校领导到系领导8年不问他在做什么,最终获菲尔兹特别奖。而40年前,不论外部环境多么不利,中国科学院还是给陈景润创造了一个宁静的环境,使他可以安心地在小屋内搞他的数学,产生了闻名全球的成果。

    在这样的环境里,没人会问“你的研究对经济有什么用”,也没人计算你发表了多少SCI文章。

    2、能给青年人创造机会的环境。

    《李政道文选》(科学与人文)正文第一个标题是“珍视机遇,创造机遇”。文内开头就说:“一个人的成功有各种因素,其中‘机遇’也许是最重要的,但从本质上来说,也是最难驾驭的。”年轻人需要各种机遇,其中一个是遇到好的引路人。什么叫“好”?还是听听李先生说的:“培养创新的科学人才,必须要有好的导师和密切的师生共同研究的过程,这是省不了的,不能用网络、程序代替的。人是人,还是需要学徒—老师这个关系,需要一年、两年以上较长期精神上的培养。这样培养的人才,可以一生独立思考。”(李政道,《物理的挑战》)李政道的导师费米就是这样的老师,而改变李政道一生的叶企孙、吴大猷也是这样的老师。我们还可举出王淦昌、钱三强、卢鹤绂等等,他们都是这样的老师。

    3、敢于质疑、能够激发思想碰撞的环境。

    一些著名大学附近的咖啡馆,住宿学院,丹麦玻尔研究所内的饭厅都是不同思想火种碰撞的地方。科学植根于讨论。美国从第一颗原子弹试验到第一颗氢弹试验花了103个月,前苏联花了75个月,英国67个月,法国102个月(据说还是靠了英国的帮助),而中国只花了32个月!为啥中国的速度如此之快?这是因为:“我们倡导学术民主。有专业特长的资深学者与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坐在一起,七嘴八舌,相互启发,敢于争论。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机会提出自己的见解。有时候,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说出了一些自己也吃不准的想法,但被有深厚功底的学者抓住并加以综合、升华,最终才突破了难题!”中国氢弹之父正是这样脱颖而出。

    再举一例:钱学森与他的导师争得面红耳赤,把导师气得关门而出;但第二天,他的导师、世界著名火箭专家,进了钱学森的办公室就一鞠躬,说:“你是对的。”钱学森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为大师的。

    这些例子都体现了亚里士多德的那句名言:“吾爱吾师,吾更爱真理。”

    4、不拘一格选人才、行行出状元的环境。

    创新人才行行都有,360行,行行出状元。英国格拉斯哥大学所以伟大,因为不仅出了一个经济学家亚当·斯密,而且出了没有学位的英国工业革命先锋瓦特!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,在复旦大学,不仅苏步青院士有名,工人出身的蔡祖泉同样闻名全国!如果我们的政策只优惠有博士学位的人,而不关照没有学位的人才,创新的人才体系就不完整,创新型国家就难以实现。

    创新环境还应包括诚信的环境、以艰苦奋斗为荣的环境等等,在此不一一细说。

    但即使从上面例举的四方面环境来看,中国的优秀文化都在里面有所体现。如果在日益优化的大环境下,能发扬中国优秀文化传统,再充分吸取国外优秀的创新文化,在试点基础上付之行动,政策、体制上给予保证,那我们离创新型国家就不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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